出来为在场不甚了解财计的诸公解释一下的,於是出言道:
「这一条是这样的。」
「商人最怕的不是纳税,是一物重抽。」
「货还没到市,半路便被剥了四五层,最後商人要麽绕路,要麽夹带,要麽把税全加到百姓头上。」
「过税轻,住税稍重,让货先走起来。货不走,哪来的税?」
审计使王瑰接着道:
「而且我们设计的这个朱券,必须三联。」
「一联给货主,一联留税场,一联月底送三司。」
「券上写货主、货名、货值、起运处、到达处、纳税数、税吏名押。」
「各关津每十日抄一次副册。若货主所持、税场所留、三司所收三者不合,便查。」
韩绍连忙点头:
「正是此意。」
可严珣却没有点头,而是慢慢问道:
「你说的这个我晓得,只是你说一体纳税,我怎麽之前没见你们三司给我们户部商量过?」
「那我请问了,如一体纳税,那官商与私商,也要一体纳税?」
韩绍被户部大佬这麽问,心里一紧,但还是道:
「下官以为,货不分人,凡货物流转,皆当纳税。」
严珣又问道:
「官坊所产军衣布,调给兵部,也纳?」
韩绍一下就顿住了。
严珣又问:
「官煤从八公山运到军器监,也纳?」
韩绍额头见汗。
陈圭在右侧听着,脸色也沉下去。
严珣继续道:
「官商平粜米粮,从扬州运到金陵,为了压米价,明知赔本,也要做。也纳?」
韩绍抿着嘴,艰难回道:
「回户部,若不纳,民间恐以为官商免税,压制私商。」
但就在严珣还没开口叱责,他们三司中的转运使董光第就已经先开口:
「韩院使,这话听着公平,实则糊涂啊。」
「官商、官坊和私商、私坊,本就不是一回事。」
「私商逐利,赚了归己,亏了关门。官商为朝廷平市、备荒、供军,赚了入国库,亏了也是国库担着。」
「若一句一体纳税,便把二者混为一谈,国计就坏了。」
韩绍额头冒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漏了一件事,就是这份条陈没给董转运看。
这下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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