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四日,夜,鱼台。
兖海煤矿外的一处土丘,先亮起了一点火。
那火光起得很低,片刻後,火光稍稍擡高,左右摇三下。
停。
再左右摇三下。
在土丘大概三四里外的河道边,芦苇荡深处,有人看见了。
那人正是李公佺。
他这两日一直压着性子。
下面那些麾下亡命武士,早就憋不住了,人人都想早点杀进兖海煤矿,好好杀一把发泄憋屈。
可李公佺不肯。
他是魏博牙军出来的,虽如今带的多是乌合,可到底晓得一件事,兵以阵成!阵以谋战,盲目乱杀,只是匹夫之勇!
所以他一直在等既定的内应前来发信号。
直到这一刻,当火光在对面亮起,李公佺终於咧嘴笑了。
「走。」
他低声道。
於是三百多游荡武士从芦苇荡里钻了出来。
这些人没有统一衣甲,有的披旧皮甲,有的穿破铁叶,有的只在胸前绑了个两裆铠,还有的直接就是穿着单子,腰间插着两把短刀,背着一面铁斧。
只从气势来看,这些人乌合归乌合,但到底是满身草莽,悍勇足余。
他们脚下踩着湿泥,拨开芦苇,一队接着一队往对面方向摸去。
兖海煤矿就在前头。
只从外面看,矿区一片黑寂,只有几点灯火寥落在木栅左右。
李公佺越看越满意,他尤其享受那种对猎物的突然袭击,看着猎物在自己的刀下绝望挣紮!
北栅那边果然看守疏松,潘绍没有骗他。
李公佺一擡手,前头的一名徐州牙小将,段七郎就带着旧日的徐州牙军压了上去。
不多时,北栅门被人悄悄撬开,游荡武士们鱼贯而入。
没有任何意外!非常顺利!
段七郎入矿区後,朝着外面举了支火把,示意安全。
李公佺这才低声道:
「点火。」
左右的游荡武士们纷纷取出火摺子,把火把点起来。
瞬间,数百支火把一下点燃。
火光在营地边缘次第亮起,照出一张张兴奋、贪婪、凶狠又带着饥色的脸。
可就在这些火把刚刚亮起来时,李公佺忽然愣住了。
只因前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排人。
那是一支列阵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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