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怒气,只剩一种如小兽般的惊慌。
但他依旧还抱有希望,还有军马留在幽州,只要回去,他依旧是幽州主。
而且身後的沙陀追骑越来越少,他们都去冲击别的军阵,扩大战果了。
所以,自己逃生的机会很大!
可李匡威并不知道,有一类人,恨不得置他於死地!
那就是此前的那些被徵召的辽东、辽西杂胡。
他们先前杀了幽州监军,此时已经没了退路,若让李匡威逃回幽州,他们这些部落更要被屠个乾净。
所以他们比河东人更想要李匡威的头。
……
下午时,李匡威一行进入一条浅谷。
谷中枯草齐膝,两边是低矮土坡,几株白杨歪斜立着,树叶早已落得差不多,只剩几片黄叶还在枝头艰难颤抖。
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人脸上生疼。
李匡威的坐骑已经跑得口吐白沫,四蹄发软。
他本人也是满身血泥,头盔不知何时丢了,发髻散开,紫袍被箭划破几处,黑甲上全是干凝的血。
这副样子,哪里还像上午那个要做北地主的卢龙节帅?
就当众人打算缓口气,外围牙兵来报:
「节帅,前头有人。」
李匡威茫然擡头,只见坡後慢慢转出数十骑,随後是百骑、数百骑。
为首之人,是一名叫乌介达的辽东杂胡小酋。
李匡威先是一怔,随即怒极而笑:
「狗奴,尔等也敢拦我?」
乌介达没有理会,而是带着身後的杂胡骑兵慢慢散开,把谷口堵住。
李匡威身边牙兵纷纷举槊。
这些人毕竟是幽州牙兵,到了这份上,仍比寻常败兵强得多。
一个老牙兵肩上还插着箭,却骂道:
「狗胡想近节帅,先过我这里!」
乌介达听不全汉话,却也能听懂大概意思,他用生硬汉话道:
「妫州,你杀我父兄。」
李匡威冷笑:
「本帅杀的人多了,哪记得你这狗奴父兄是谁?」
这句话一出,李抱真都闭了闭眼。
因为他知道,最後一点转圜也没了。
乌介达脸上原本还有的一丝犹豫消失得乾乾净净,他举起马槊,用本族的语言悲痛呼啸:
「为我们死去的族人们,复仇!」
话落,杂胡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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