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王熔看向叔父。
王钧低声道:
「节帅,幽州此时还没败,可也没胜。」
「吾观之战阵,河东甚至可能还占据着上风,如此贸然进兵,福祸难料啊!」
李弘规皱眉:
「可咱们若不动,战後如何向幽州交代?」
王钧冷冷道:
「李匡威能不能有战後,还两说。」
这话里面的意思太直接了,王熔脸色也变了一下。
李弘规傻眼,不明白王钧这是什麽意思,但他又不清楚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代表着节度使的想法,於是沉默了片刻後,谨慎说道:
「王公说得自然不无道理。若咱们现在压上,最好的结果,是助幽州赢下此战,可李匡威若真赢了,成德又能得什麽?最好还要对咱们颐气指使!」
王钧顺过话,接道:
「不仅如此,更坏的结果,是咱们填进去,幽州仍然不胜,到时候成德牙兵选错了边,那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在场的成德将们一阵沉默,没人敢主动表态。
而在一片沉默中,王熔苦笑:
「可我此前已经答应助幽州。」
王钧看着侄子,摇头:
「节帅,承诺并不能护住成德!」
这句话落下,王熔心口像被人紮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他明面上率兵来助幽州,是为河朔旧义,是为三镇唇齿相依;暗地里他不也是让王钧与河东保持联系,为的就是若李克用胜,成德仍有说话余地。
这事做的时候,王熔觉得是对的,毕竟无论是哪边获胜,他们成德都能有一份香火情。
可真到了战场上,看着这麽大场面,王熔却忽然害怕了,害怕幽州失败,而自己则要为他陪葬。
所以王熔为何一直发呆,即便是李匡威的使者来催两次,依旧不为所动?
人就是这麽矛盾。
平时什麽大义凛然的话都能说出,可真要到死的时候,又有几人不怕水太凉了?
尤其王熔还年轻,他也真是不想死!
这时,幽州传令骑终於到了。
那人背着令旗,满脸汗泥,来到成德阵前便高声道:
「节帅有令,请成德军即刻前压,击河东左翼!」
「攻成後,缴获、荣耀,三家共分!」
李弘规闻言,看向王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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