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钧叹道:
「景崇若在,多半也会先拖。」
「拖到两边打出胜负,再向胜者款曲。」
王熔思考着,最後摇头:
「这事我有另外想法。」
说完,他让王钧留下,然後让文武二人离开了。
有些关於他们王氏存亡的话,只能和自家人商量。
……
李蔼和李弘规退出去後,外面脚步声渐远,守在廊下的牙兵重新将门合上,堂中便只剩叔侄二人。
屋中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灯芯轻轻点爆。
王钧看着王熔,陷入了某种回忆。
他是王氏老人,见过王景崇还年轻时的样子,也见过眼前这个孩子当年披着孝服坐上节堂的样子。
那时候王熔脸上还有婴儿肥,而如今坐在上头的人,也是个须眉不让乃父的小大人了。
王钧沉默片刻,低声道:
「节帅想如何做?」
王熔笑了一声:
「叔父,你方才说,父亲若在,多半也会先拖,向胜者款曲。」
王钧道:
「这不是丢人的事。河朔能撑百年,靠的就是左右逢源!」
王熔点头:
「我知道。」
「可正如司马说的,这一次我们恐怕左右不了了。」
王钧眉头一皱,便听王熔道:
「幽州这次不是寻常用兵,李匡威是把妫、檀、蓟、平、营诸军都押上去了,连契丹、奚人、辽东杂胡都被他强拉到川原。」
「这是什麽?这是李匡威把幽州家底拿出来和李克用赌命。」
「而他赌命的时候,河朔诸镇若谁坐着不动,便是旁观。」
「可咱们河朔人最忌什麽?最忌大敌当前,袖手旁观,这不是河朔旧事。」
王钧轻叹一声,说道:
「李克用是欲报昔日兵败之仇,不一定是要吞并咱们三藩。」
王熔摇头:
「叔父这话骗得了外人,骗不了自己。」
「李克用怎麽想的,咱们心里都清楚。」
「如今大明在南,我北面还是四分五裂,换做是你为李克用,你如何会不着急?」
「这次他在桑乾河集六万大军,就是想一战而定北方,叔父岂会看不出?」
「所以他若打赢幽州,我成德会如何?魏博会如何?」
「唇亡齿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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