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贸、商税、市舶、船股、工坊,都不能靠一时热闹和商人自觉,而要靠法度约束、官府引导、军队护持。
第三层,是郑象所言,士大夫不能为利所役。
国家要懂利,官员要懂利,但懂利不是跪在利面前,而是要能驾驭它。
赵怀安将几份卷子都放在案上,沉默片刻,忽然问张龟年:
「张公,你觉得天下人为何会怕朝廷言利?」
张龟年想了一下,道:
「因为自古言利者,多半最後都会变成聚敛。」
赵怀安点头:
「是。」
「朝廷说要开财源,百姓听到的却常常是加赋。」
「官吏说要兴商税,商人听到的常常是勒索。」
「士大夫说要富国,最後往往是富了官府,苦了小民。」
「所以天下人怕言利,不是怕利本身,而是怕言利之後,刀子落到自己身上。」
殿中众臣都安静下来。
赵怀安继续道:
「可反过来说,若朝廷不言利,又会如何?」
「军队粮饷从哪里来?水利从哪里修?学校从哪里办?粮食从哪里调?海船从哪里造?医药、道路、桥梁、仓场、边防,又从哪里出钱?」
「难道靠诸位在这里空谈仁义,天上就能掉下粮食,掉下钱来?」
赵怀安拿起杜荀鹤的卷子,缓缓道:
「所以朕不讳言利。」
「从吴藩开始,我们就一直在言利。」
「盐铁、漕运、商税、工坊、海贸、船场、股本,哪一件不是利?」
「若不言利,吴藩如何养十几万兵?如何赈济流民?如何修堤开渠?如何让流民回乡?」
「我大明的军队,如何这般战无不胜?」
说到这里,赵怀安放下卷子:
「但朕也从不以利为天。」
「利只是器,不是大明的本。」
「大明的本是什麽?」
「是让天下重新有秩序,让四民各司其职,各安其所!」
「如果利能帮我们做到这些,那这个利就该取。」
「如果一个利,会坏法度,坏人伦,坏百姓生计,坏国家根基,那再大利也不能取。」
殿中诸臣听到这里,终於都明白了。
陛下对从吴藩时代就一直纠缠的义利的话题,做了开诚布公的完整表述。
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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