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到金陵後,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新朝气象,而是钱不够用。
客舍一天一个价,饭食也贵,纸笔更贵,若不是同乡几个士子凑在一起赁了一间偏房,杜荀鹤怕是连住处都要成问题。
可杜荀鹤也不抱怨。
这世道能走到金陵贡院门前,已经比许多人强了。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先将随身带来的旧稿翻一遍,再拿出最近从书坊买来的《大明州县条格》《十二院课试略》《救灾事例》还有其他一些由当时具体主事官员整理的事务性手册,拿来细读。
这些书都不便宜,但不买又不成。
大明这次科举和旧唐不同,不能只靠经史诗赋撑过去,若真在策问里问起具体的事务,你总不能拿一句「圣人仁政」糊弄过去吧。
而杜荀鹤算是年纪比较大了,在一众举子中有足够的人生经验,所以对於这些实务题他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这也是他第一次系统学习大明从吴藩时代一路走来,整理、见识的事务型知识,也让杜荀鹤真是大开眼界。
和圣人微言大义不同,这些文本朴实、却准确,精密,充满了具体实践的智慧。
这是他第一次从容感受到知识是这般清晰、准确地印入脑海。
其实金陵城中像杜荀鹤这样埋头补课的人很多,但能如杜荀鹤这般能学进去的,却不多。
尤其是旧唐来的举子,也猜到後面的策论等大科目,必然要考实务的,所以也开始加紧学习。
只是这些新知识对於他们来说,委实有点折磨人了。
他们过去读的是经史诗赋,准备的是行卷名篇,押的是主司喜好,如今忽然要面对一套全新的考法,自然是手忙脚乱。
甚至很多举子原先对这些大明刊发的学习资料很不屑,觉得粗浅,觉得不是正经读书人看的东西,可买回来以後,又发现真不容易读。
比如明算科里的仓储题,给你一州人口、存粮、船运损耗、脚价、米价波动,让你算能支多少日。
这对於十个数以内加减法都要想一会的读书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有人算到半夜,竹筹摆了一桌,最後还是算错,只能气得把筹子一推,骂道:
「真是有辱斯文,这是为国取士,还是为商社取帐房?」
旁边有人淡淡冷笑:
「你算老几?圣天子说谁有用,谁就有用,不行,你去长安考啊!」
那人一噎,不再说话,拿起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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