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
所以周济只能握住栏杆,一动不动站着,用沉默来压住心里的恐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势终於开始转弱。
最先察觉到的便是陈顺。
他擡头看了看帆角,又侧耳听了一会浪声,忽然吐出一口气:
「过去了。」
这三个字一出,甲板上许多人像忽然被抽空了力气。
有人直接坐倒在地,有人靠着船舷喘气,还有人低头吐了出来。
可陈顺又骂了:
「坐什麽坐?检查船舱!」
众人这才又爬起来。
船上很快报上来,左帆破了一处,三只淡水桶被撞裂,货舱里一批瓷箱移了位,好在外层木架还撑得住,没有大碎。
人伤了七个,重伤两个,但没人落海。
而这已经是万幸了。
到了後半夜,雨终於停了。
云缝里露出一点星光。
许多水手坐在甲板上,谁都不想说话。
他们刚刚穿过了大海的一次发怒,虽然只是短短几个时辰,却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
部落少年额角的伤口被医匠用酒擦洗,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周济走过去,看了他一眼:
「痛就喊。」
少年听不太懂,旁边翻译给他说了。
少年愣了一下,随後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阿巴阿巴。」
周济听不懂的,但也晓得多半是解释之类,便转身对陈顺道:
「给他记一功。」
旁边翻译说了,少年这下听懂了,又是笑着阿巴阿巴。
……
第二日清晨,海面重新开阔。
风暴过後的天空乾净得吓人,太阳一出来,海水便蓝得像新洗过。
船队又走了三日,终於看见前方有一片岛影。
可那不是吕宋大岛。
明海和尚说,这只是吕宋北面外海的一处岛屿,许多南下船队会在这里停靠补水、修帆、打听消息。
岛上如今已经有一片大明商人的营地。
所谓营地,其实就是靠海的一圈木栅,里面有仓房、草棚、几十间木屋,还有一个简陋的小佛堂。
木栅外面插着几根竹竿,上面挂着大明海商悬挂的日月小旗。
看到这些旗帜,船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里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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