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的哭声还没有散尽,朱温已经入宫。
厅子都武士簇拥着他,自北苑而来,直抵玄武门。
玄武门上,内侍与宿卫早已听见城中变乱,人人惊慌,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中尉王仲先本是宫中宦官头领。
自朱温改编六师以後,神策军早已名存实亡,宫中禁兵不过几百人,且甲械不齐,军心也散。
可王仲先到底在宫中多年,知道朱温此来必无好事,便带着剩下的内侍和禁卫守在玄武门内,想先拖一拖。
他站在门楼下,隔着门大声道:
「太尉且慢。」
「宫中晨省未毕,陛下尚在病中,太尉若有军国大事,可先遣人入奏,待陛下降旨,再开玄武门。」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若是太平年间,哪怕权臣入宫,也总要留三分体面。
可今日朱温哪里还会同他讲体面?
玄武门外,朱温勒马立在晨光里。
此时天已经亮了,宫墙上薄雾未散,朝阳从东面照来,将玄武门笼罩在梦里。
是啊,从来都是在玄武门!
城中许多坊门才刚刚打开,远处还能听见早市鼓声,只是那鼓声很快便被天街上的哭喊压住。
而此刻,在玄武门的宫门前,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朱温的决定。
朱温擡头,看了一眼门楼上的王仲先,忽然笑了。
「王中尉,你还把自己当当年的神策中尉呢?」
王仲先隔着门楼,脸色难看,却仍强撑着道:
「太尉此言何意?老奴只是奉职守宫。」
朱温道:
「奉谁的职?」
王仲先一时无言。
朱温又道:
「奉皇帝的?还是奉你们这些阉竖自己的?」
说完,他不再同王仲先废话,只对身边人擡了擡手。
厅子都武士立刻上前。
王仲先见状,连忙尖声喊道:
「关门!落闩!护驾!」
其实玄武门本就关着。
可他这麽一喊,门後那些宿卫和内侍反而更慌了。
有人去擡木闩,有人去搬拒马,有人想从门楼上放箭,却手抖得连弓弦都拉不开。
一个年纪不大的宿卫低声道:
「中尉,外面是太尉的人……」
王仲先猛地回头,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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