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丰县。
朱瑄的大军已经在这里停了四日。
最初从徐州城下撤出来时,天平军上下其实还没有完全泄气。
那时朱瑄与朱瑾虽已分兵,可天平军四万余众仍在,旗帜、鼓车、辎重、营帐一路向北铺开,远远看去仍是好大声势。
许多将校甚至觉得,这一回只是徐州打不下来,算不得真正败仗;只要退回郓州,收拢後方兵马,等洪水退去,天平军未必不能再来。
朱瑄自己也是这麽想的。
他坐在马背上,对身边人是这样道的:
「这一次徐州也没落到什麽好!」
「我们做大事,便是要百折不挠,不管怎麽说,丰、沛还是在咱们手里的,不亏!」
「咱们先到丰县获得补给,待大水退下去,就回郓州!」
这话说出来,左右诸将皆应,因为他们也是这麽想的。
但谁没想到,那已是他们心气最好的时候了!
北撤的前两日,军纪还算过得去。
朱瑄命前军在路上收拢散卒,又令各部不得脱队,粮车、伤卒、马匹、辎重都要依次北行。
几支天平军老营走在中间,武士虽疲,队列尚在,沿途经过村落时,军中也还知道花些钱来。
倒不是朱瑄他们的军纪已经好成这样了,而是这些天平军还想着下一次再杀回来,到时候有这点记忆,後面募集粮草还方便些。
可越往北,情形便越不对。
先是路断了。
洪水将大量的桥梁淹没,使得大军不得不得屡屡停驻,然後再换道转进,这让北撤的时间比预计得更久了,如此,本就捉襟见肘的粮草就更不够用了。
而缺粮直接带来了连锁反应,那就是逃亡的武士越来越多。
即便理智上这些人明白和大军一起行动会更加安全,但这些人还是忍受不了恐惧,小队人马卷了粮米物资就独自逃奔。
对於这般浮动的军心,无论朱瑄如何应对,也渐渐压不住。
直到,他们终於在四月十六日抵达了丰县,军心才稍微稳固些。
……
到了丰县,天平军探马探得北面官道尽被水漫,不能通行,朱瑄无奈,只得下令紮营。
丰县城外原本驻着薛盛所部。
薛盛此前是时丛亲党,眼见徐州少君党得势、时丛被软禁,便带着本部投了宣武军。
後来宣武军将丰沛地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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