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大队沿泥泞官道向北而去。
今年的春是有点奇怪的,以往的三月不是春寒料峭,就是带着早春的温暖,可这一年的早春,却暴雨晴热,这也往往预示着一场春旱的来临。
但这并不影响此时的吴藩主力北上宋州。
当那一面面旗帜层层铺开,首尾相连时,只如一条长河,从项城北门外缓缓涌向涣水。
……
王进收到赵怀安回令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吴起台外,战场仍未彻底清完。
雨後太阳一晒,屍臭便开始从战场上沤了出来。
保义军已经连夜把己方屍体分队摆放,敌屍则堆在几处低地,等军吏核验首级、旗帜、符牌之後,再行掩埋。
俘虏被分作数营,营田军、宣武衙兵、天平步卒、吴起台降卒各自分开,外面都有军卒看押。
也是这两天,王进睡了个好觉,而这一觉就是一天一夜。
……
王进这一觉,确实睡得极沉。
他从白术水败下来的那些年,几乎没有睡过这样沉的觉,哪怕後来做了中军都督驻节寿州,麾下有万余武士,帐前有牙兵宿卫,夜里也总要醒几回,或听外头马嘶,或听更鼓,或听雨打帐顶,心里便会不由自主地去很多事情。
人人事事,纷纷扰扰,剪不断理还乱。
可这一夜,他竟然什麽都没有梦见。
王进倒下时,衣衫未解,靴子未脱,牙兵本想替他换衣,他只摆了摆手,说了一句「莫吵」,便合眼睡了过去。
等牙门将周宗进来後,就见大都督倚在榻上,鼾声如雷,睡得极沉。
周宗看了许久,最後低声吩咐左右:
「谁也不许进来。」
这位牙门将是王进旧部,跟着他从寿州一路北上,知道自家大帅这些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吴起台这一战,从三月初三到初六,雨里泥里,前後四日,王进几乎没有真正闭眼。
尤其是初六决战那一日,自卯时到黄昏,诸线军报如雨点般往中军砸来,东线告急,西线告急,庄园告急,吴起台告急,後来孙传威、霍彦超又迟迟不现。
外人只看见大都督稳坐中军,调度诸卫,最後一举大破朱珍,可周宗却晓得,这是大都督拿命撑出来的。
所以项城来的背嵬到吴起台时,周宗拦了。
那背嵬身上满是尘土,腰间挂着大王的令牌,见帐门前牙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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