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下静了。
庞师古将刀上血水甩掉,冷厉道:
「旗倒而队头不死,何以为军?临阵退下而不整队,何以为军?弃楯而走,留背给敌,何以为军?」
他又看向柳存,柳存面色涨红,却不敢开口。
庞师古继续道:
「柳存,今日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要带兵上去。你若再退下来,我便先斩你,再斩你牙兵,然後把你全军旗号撤了,从此宣武军中再无柳字。」
柳存伏地道:
「末将领罪。」
庞师古这才向扈骑喝令:
「弃旗者,斩!弃械者,斩!临阵喊退者,斩!队头、虞侯不能约束本队者,斩!」
这话落下,扈骑和拔斩队便冲入溃兵中拿人。
有人想要分辩,哭喊着自己只是扶伤退下,还有人扑上地上,磕头哀求,乞求宽恕。
可庞师古面上没有半点动容,只让人把丢了甲械、旗帜,又最先回奔的那些武士拖出来,连同几个不能约束部下的队头一起跪在阵後。
一排人跪在泥水中,足有六七十个。
临敌阵,看着跪着一排部下,庞师古自己都心头发紧。
这些人不是外人,很多都是跟着他打过仗、吃过苦的老卒,若在平日,他或许还能留一线生路,或打军棍,或削军赏,或调去辎重营做苦役,可今日不行。
朱珍就在後面看着,保义军就在前面列阵,天平军也在侧後观望着,若宣武军主力自己军法先废了,後面诸军便再无法约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经冷了。
「斩。」
刀斧齐落。
一颗颗脑袋滚入泥浆,血水很快顺着地势流进车辙里。
余下溃兵看得面无人色,先前那股惊慌反倒被更大的恐惧压住了。
庞师古不再多杀,而是将刀插在泥地里,指向前方李简阵地。
「都起来。」
无人敢迟疑。
「捡回你们的器械,扶起你们的营旗,重整队伍。」
「你们怕保义军的弩箭,那不怕我的军法吗?」
「柳存,这一次,你亲自在前,若破不得敌阵,也要死在阵前,不许再退。」
柳存红着眼起身,抓过牙兵递来的步槊,咬牙道:
「儿郎们,随我杀回去!」
那些方才还惊魂未定的武士,此刻竟像被一盆冰水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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