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走了几十步,四条腿又开始发抖,最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车夫心疼得直骂娘。
但谁也没有办法。
只能杀了。
……
孙岳所部厢军驻紮在一条沟渠旁,说是驻紮,其实没有多少东西。
帐篷还没送到,木材也不够用。
厢军们只能从附近找来一些树枝、茅草和破烂木板,搭建极为简陋的棚子。
那些棚子很低矮,勉强能够挡住一点雨水,却抵挡不住从外面飘来的湿冷寒气。
张满坐在一辆牛车下面,背靠着车轮,双手抱住膝盖。
他的衣服全部湿透了,军袍贴在身上,冷得像是一层冰。
刚开始,他还会用手拧一拧袖口的水。
後来也懒得动了,反正无论怎麽拧,雨水都会重新落下来。
十几个厢军挤在牛车附近。
有人把木楯架在头顶,有人将蓑衣铺在泥地上,还有人乾脆找来一捆稻草,坐在上面打盹。
方才那个割首时吐得昏天黑地的年轻厢军也在这里。
他叫徐大眼。
其实他的眼睛一点也不大,只是小时候生了一场病,眼皮有些肿,才得了这麽一个绰号。
徐大眼缩在车轮旁边,脸色很难看。
他身上的军袍湿透了,鞋子里也全是水,每次稍微挪动一下脚,就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张满看了他一眼:
「怎麽了?」
徐大眼摇了摇头:
「没什麽。」
「真没事?」
「就是有点冷。」
张满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并不烫。
只是脸色差得厉害。
张满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半块已经被雨水浸湿的干饼,递给徐大眼:
「吃了。」
徐大眼没有接:
「队头,你吃吧。」
「让你吃你就吃。」
「我那里还有。」
张满说完,强行将湿漉漉的饼塞到徐大眼手里。
其实他已经没有了。
早上出发的时候,他只带了两块饼。
一路上吃了一块。
剩下的一块刚才分了一半给别人,现在只剩下这一点。
徐大眼看着那块已经泡软的干饼,犹豫片刻,还是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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