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归厚策马冲上丘顶。
土坡是这片平原上最普通的那种,坡上覆盖着大部枯黄只有少些抽绿的野草,草茎硬紮紮的,被风压得倒向一边。
他勒住马,铁鞭横在鞍前,眯起眼向东北望去。
东北方向大约二里地,有一条同样乾涸的河沟。
河沟大约三四丈宽,底部是龟裂的黄泥,沟边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柳树,柳条已经枯透了,在风里无力地摆动。
河沟北岸,有一队骑兵正在缓缓移动,大约有三百来人。
那些人穿着杂色的衣甲,远远看去什麽颜色都有,旗帜也不整齐,有的举在手里,有的乾脆把旗帜卷起来搭在马鞍上。
好像是一支敌军的杂牌,在执行日常的巡哨任务。
此时,张归厚身後,几名踏白队将正陆续上坡,与他们的都头一起观察着眼前突遇的这支敌军。
和其他踏白不同,张归厚所部是中军都督府直属的踏白营,满编二百零三人。
这一次是奉大都督王进之命前出到中央,看宣武军是否有行动。
而目前来看,对面的宣武军比他们预想的更有胆量,至少现在还没到河间地的中央,就已经能遇见敌军的大规模探马了。
为部下们环伺着,张归厚骑着一匹青骢马,马肩高大约四尺六,马腿粗壮有力,使得他能获得更高的视野。
在马鞍左侧挂着一柄短柄手锤,锤头是铸铁的,约莫比拳头大一圈,表面粗糙,满是磕碰的痕迹,马鞍右侧就是他那根惯用的铁鞭。
那铁鞭是他在金陵武备学堂毕业那年自己请匠人打的,鞭身长三尺七寸,用上好的镔铁反覆锻打而成。
表面没有花纹装饰,只有锤打留下的细密纹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张归厚又观察了一阵对面那支宣武军探马军,转头对身後的首席队将郭瑰说话:
「那边应该是宣武军的,人数比咱们多。」
张归厚的声音不大,被风一吹就散了,队将是凑近了才听清。
郭瑰也看了看那方向,压低声音问道:
「都头,打不打?」
这问是有原由的,别以为三百比二百只是多了点人,那是多了一半!
越是小股部队的冲击,这种人数的差距就越影响结果。
但张归厚没有立刻回答,只把铁鞭换了只手握着,右手扯了扯缰绳,让马匹稍微後退了几步,眼睛则仔细观察这片战场。
纵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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