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金陵之围被解,白莲之祸基本消弭,他们的身家性命算是保住了。
忧的是,这位景国公似乎比传闻中还能打。
而这样一位大权在握、身负圣命、行事严酷、还能打的钦差重臣来到江南,谁人能招架得住?
贾璟看着金陵百官面上那些或敬畏、或忐忑、或闪躲的神色,面色淡漠。
他没有接韩赞州的奉承,也没有理会陈鹏年的客套,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白莲为祸我大汉疆土,杀楚王、福王,谋害钦差,京中圣上忧愤,命本公领兵平乱,兼抚地方,代天巡狩,如今赖诸将用命,一举大败白莲贼寇,原是应有之义。”
顿了顿,贾璟目光从队列中那些金陵官员脸上一一扫过,不疾不徐,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刮过去。
不少官员被他看到时,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只是……”贾璟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继续道:
“战场虽胜,此祸之根却未除。”
满场一静。
“何以白莲能短时间起势,攻破中都,乃至南直隶州县接连失陷,官军不能制?”
“何以白莲教暗中发展数万教众,江南官员不能提前察之?”
“何以白莲教十数日能吸纳流民十多万,百姓广为依附?”
三句“何以”,一句比一句沉,一句比一句冷。
城门前数百官员,无一人敢出声。
有人额上沁出了细汗,有人攥紧了袖中的手,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以本公看来,一在于南直隶官军将校无能,战力低下。二在于百姓生活困苦,民怨沸腾。三在于官绅暗地支持,与之阴相勾结。”
贾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冷声道:
“方致此等开国以来未有之祸!”
“阴相勾结”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队列后方数十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六安侯王志站在队列靠后的位置。
他此时穿了一件半旧的石青色长袍,腰间系一条素面玉带,头上戴着乌纱帽,帽檐压得比旁人低了几分。
自贾璟到来时起他便一直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脚尖前那块青石板,像要从石缝里看出什么来。
可当“阴相勾结”四个字入耳时,他的肩头几不可察地一僵,面色凝重,心中生出无尽的危机感。
这“阴相勾结”指的是谁?贾璟该不会是这么快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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