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拜伦港,像一头浑身湿透的野兽。
芬利勳爵的那身雨衣正紧贴着旧式锁子甲,他拄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站在码头最前沿的石墩上。
他就是当前拜伦港守军们的灯塔和信标。
只要他伫立在岸防阵地前沿,士气就不会轻易崩散。
在他的身後是麾下军官压抑的喘息声,还有远处洋面变得越发明显的破浪呼啸。
警钟与号角没有停歇,反而在风雨中被交织成了急促的催命符。
了望塔上的士兵在用尽力气嘶吼报数。
但是数字很快被浪涌声所吞没,只剩下「数不清…太多了……」这样破碎的叫喊。
要说不恐慌是骗人的。
本港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战斗了。
只有芬利这个年纪的老将才经历过当年海怪之乱的时期。
如今驻守拜伦港的这批家族水军虽然都有着一定的海上作战经验,不过在看不到己方舰船动向时,要说不怕那都是骗人的。恐惧正和冰冷的潮水一道顺着甲板的缝隙沿着士兵驻防的阵地蔓延。
塔利扶着垛墙,手指几乎都要掐进石缝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看见的不止是帆影。
就在那些逐渐清晰的船影中,还有四艘庞大的舰船。
它们如同会移动的黑色山峦,就连碾开海浪时的气势都与其他船只截然不同。
它们的船身更长更高,侧舷犹如陡峭的悬崖。
即使在昏暗的雨幕之中,也能看到其上层结构很是复杂。
船身可见金属的反光。
而且整体款型也跟他所见过的任何战船都不同。
这些就是最新式的奴主级战船。
而在那四艘庞然大物周围,是更多修长迅捷的奴头级战船。
它们宛如环绕头领行动的鬣狗,在波涛中上下起伏。整体的阵型带着冷冰冰的纪律性。
这些战船即便比不上奴主级,尺寸也比鹿角战船大了一圈。
而且数量不低於六十艘。
或许还有更多…
雨和浪都太大了,连专业的了望手都无法在短时间内给出一个准确答案。
整个东南方的海面在视线所及之处,都被这些充满侵略性的战船给填满了。
雨点儿砸在脸上生疼,但根本浇不灭人们心头不断下沉的寒意。
大部分士兵都不知道自家舰队的具体去向与归来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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