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工人也噤若寒蝉。
拆墙意味着之前至少半天的工白干了。
工分也要受影响。
西奥多师傅看着堆在旁边所剩不多的水泥和远处渐渐垒高的砖堆,心里也像压了块砖。
作为一位熟练的老砖匠他知道光发火是没用的。
於是他叹了一口气,让所有人都停下,围到那面歪墙前。
「都看清楚,这就是教训。」
「砌砖这活儿,说难,它不需要你多大学问。」
「但说简单,它又一点马虎不得。」
「每一块砖放上去,都得当它是最後一块,都得问问自己,它坐稳了没有?」
「它跟旁边的砖块兄弟对整齐了没有?」
「它是不是在一条该在的线上?」
「还有,你们的砌的砖到底能否对得起罗德老爷的恩情?!」
他用瓦刀敲了敲那几块凸出的砖。
「图快图省事,最後就是浪费更多时间,也是浪费老爷的砖和水泥。」
「你们想早点住进砖房,我也很想。」
「可房子不是小孩搭积木,是要住人和传代的。」
「今天这面墙工分扣了是必然的,但你们要牢记这个错误。」
「咱们从头一块砖一块砖地把它砌直也砌牢了。」
教训是深刻的。
第二天西奥多师傅把队伍分得更细。
每个小组只负责一小段墙。
再指定一个稍微灵光点的当临时组长,以此来互相监督。
他也更频繁地巡视起来。
几乎每隔几层砖就会检查一次垂直度和水平。
整体进度确实比之前慢了一成左右。
但墙体的质量和学徒工的熟练程度那也是肉眼可见地提了上去。
横看竖看都是一条线。
工人们也渐渐找到了手感。
不仅砂浆抹得均匀了,砖块也摆放得更加整齐了。
敲击砖块时「嗒、嗒」的闷实垒墙声也变得富有节奏起来。
建筑是有美感的。
不糊弄房子,那麽房子也不会糊弄你。
偷工减料这个词里,偷工之罪过还要排在减料之前。
就在砖窑冒烟,工地把瓦刀都要抢冒烟的同时。
黑滩镇的港口迎来了後续真正的繁忙期。
仿佛在几天时间里,海风就带去了黑滩镇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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