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来。
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碎噼啪声,和杨倓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好一阵子,才缓缓收回那只还在发抖的手。
“祖父……”
杨倓喃喃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站在那一片狼藉之中,攥着那方冰凉刺骨的传国玉玺。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下来,滴在玉玺光滑的表面上。
他想念那个曾经在位时,为他挡住了一切风浪的祖父。
没了祖父,他什么也不是。
臣子蔑视他,直接拿他的玉玺盖印,他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耻辱。
身为一国之君,被这般越权,下一步他就要被臣子拉下皇位了。
他抬起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坐回那张空荡荡的御座上。
御座很高,坐上去便能看到整个御书房的每一处角落。
可此刻他坐在上面,却只觉得冷。
宇文成都将几人厚葬于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
坟茔是新起的,黄土还带着潮湿的气息。
几块粗糙的青石碑立在坟前,上头只刻了简单的名字与官职。
他亲自挖了第一铲土,又亲手将最后一捧土填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坟前沉默地看了许久,夜风从山坡上掠过,吹得甲胄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城内走去。
回到府邸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宇文成都刚跨进门槛,身后那名一直沉默跟随的亲信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大公子,实在不行……您便去江都吧。
听闻二公子在那里风生水起,您若去了,必然也有一席之地。”
亲信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可那话里的急切却是实打实的。
他一路跟着宇文成都从大营走回府邸。
看着将军亲自为那几个兄弟挖坟、填土、立碑,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话再也压不住了。
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当初了,李家根本没有将杨倓这个天子放在眼里。
今日能杀左右侯卫,明日便是其他将领。
再往后,便是天子也能拉下来。
此时若不走,日后李家掌控了城内更多兵马,想走也走不掉了。
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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