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下一步怕是要……”
跪在地上那人说到这里,声音便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像是含在嘴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可他不用说完,在场的人也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杨倓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许久,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一直站在殿侧的那道金色身影上。
“天宝将军,朕私底下安排人去请秦琼,可曾有消息?”
他本不想这么快便动用这个人。
秦琼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他本打算等李家再嚣张些时日,再把这颗棋子亮出来。
可如今各地赴任受阻,朝中能用的猛将屈指可数,他只能提前把秦琼这张牌打出去了。
“回陛下,”宇文成都拱手,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波澜,“秦琼称病。”
“砰。”
杨倓的拳头猛地砸在桌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盏跳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
好一个称病。
前脚得了国公,后脚得了封赏,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体面给体面。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到了要他用人的时候便病了。
这分明是在糊弄傻子。
“陛下,李家拥兵自重,还望早做图谋。”
底下的人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杨倓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头顶那根崭新的横梁上,久久没有言语。
图谋。
他当然知道该图谋。
可他手里有什么?
文不成,武不就,麾下之人无一人能拿得出手,谁又能替他抗衡李家。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吕骁赶出东都,自己便能坐稳这张椅子。
可李家在吕骁走后露出的獠牙,比吕骁在时还要锋利三分。
最起码吕骁在的时候,虽然权势滔天。
却从不曾插手各地官员任命,更不曾像李家这般明目张胆地架空皇权。
“陛下,是否送一封书信到朔方?”
宇文成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低了几分。
事到如今,能依仗的还是吕骁。
只要那位朔王愿意回到东都,以他在军中的威望和在朝中的根基,压制住李家并非难事。
唯一的代价,是杨倓自己放低姿态,拿出先帝的遗命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烛火在铜灯盏中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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