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扑出来的东西。
宇文成都看着他这副模样,将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陛下不必如此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帘,微微拱了拱手:“臣遵命。”
他走到榻边,在杨倓视线所及之处站定,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他在想,方才若是自己出手再快一些、再早一些将那支箭抓住,陛下是不是就不会被吓成这样?
尚师徒还站在原地,本想像寻常将领那般说几句让陛下宽心的场面话。
可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来回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看了一眼杨倓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样,默默拱了拱手,转身退了出去。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稍微大些,榻上那位本就绷紧神经的天子当真会被吓得背过气去。
那到时候,他尚师徒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夜无话。
有宇文成都守在榻侧,杨倓总算是断断续续地睡了一阵。
虽然中间还是惊醒了两三次,但至少没有再做那支箭迎面飞来的噩梦。
天亮时,他被宫人搀扶着起身,简单梳洗了一番,便出了行辕,沿着台阶一步步登上了虎牢关的城楼。
晨风从关外吹来,带着泥土与枯草的气息,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
他扶着冰冷的城墙垛口,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连绵的营帐上。
登州军的连营从关外的平地上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旌旗在晨光中隐约可。
号角声时不时随风飘来,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断过。
杨倓望着那片连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垛口的砖缝。
杨侑在江都起兵的时候,他没有怕过。
那时候他觉得,不过是一个失了势的兄弟在做困兽之斗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后来杨侑的兵马打到南阳,他依然觉得大隋的根基稳固,那点叛乱不过是癣疥之疾。
可吕珩不一样。
吕珩的背后,是登州数几十年的积蓄、是杨林留下的兵马与人心。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吕珩既然敢反,那远在朔方的吕臻,难道就不会动心思吗?
这两个人若是联手,那这大隋的江山,只怕真的要被人从中间硬生生劈成两半了。
杨倓站在关上,沉默了很久。
晨光落在他脸上,映出那张明显憔悴了许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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