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这把年纪,腿脚倒比年轻人利索,从断梯摔上来,连鞋底都舍不得弄脏,平日没少练吧?”
三爷低头看鞋。
脸上的慌乱断了半拍。
短得几乎抓不住。
沈宴清没等他回答,转而看向季无咎,朝走廊另一头扬了扬下巴。
“小郎君,劳你把三爷送上七楼。”
季无咎眉头皱了一下。
他先瞥三爷的鞋,又看沈宴清,眉毛挑了起来。
“三爷骨头硬得很,用得着我送?”
“你跑得快呀!”
季无咎盯着她看了片刻,这才架住三爷一条胳膊。
“你留下做什么?”
楼下传来木石崩裂的巨响。
鬼王已经顶开五楼地板。
沈宴清看着那颗大得过分的脑袋。
“跟它说几句知心话。”
季无咎张了张嘴。
沈宴清抬手,以食指抵住拇指,对着他虚虚一点。
“快走,再磨蹭,我先把你打出去。”
季无咎笑了。
“沈老板,你嘴里偶尔也有真话。”
“哪几句?”
“自己猜。”
他架着三爷朝七楼撤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沈宴清独自立在走廊中间。
旗袍肩口裂开,露出的皮肉全是血。
她背朝楼梯,掌心扣着最后几枚封魂钉,脸上已经没了笑。
季无咎也敛了神色。
“别死!”
沈宴清侧脸看他。
“小郎君,这话说早了,活人什么都敢答应,真进了阎王殿,认不认账可由不得自己。”
“我问你,没问阎王。”
“那就更得看我心情了!”
季无咎没再开口,架着三爷快步上楼。
掌中的封魂钉被沈宴清攥得吱嘎作响。
鬼王爬出了楼板。
它下半身还陷在四楼,双臂已经压上五楼。
破甲雷炸烂了大片黑肉,裂开的伤口下没有骨头,只有一层又一层叠在一起的人脸。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其中一张脸,沈宴清认识。
不久前才被鬼王捏死的夜宴司干员。
脸嵌在鬼王肩头,只露出鼻子和嘴,嘴唇费力开合。
“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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