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拿起茶杯喝水,他下意识地瞥向了窗外,神色微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窗台边,手中拿着瓜子,闲适地嗑瓜子。
「去,让上些酒菜,茶水喝的胃里苦。」方既白说道。
「好。」
陈阿四开门出去了,方既白的目光盯着那已经跑远的黄包车,若有所思。
黄包车里的乘客,方才经过戏楼下的时候,他那随意的一瞥正好看到,此人正是他在小北门巡查所偶遇过的那个石观涛。
……
石观涛的手中拎着一小包用麻绳捆好的药材。
他苦着脸,一副生病的模样。
他确实是生病了,老胃病犯了。
这是在皖浙赣边打游击时候落下的病根。
街面上行人如织,他现在心中则是格外凝重。
『黄花鱼』同志发出紧急接头的暗号。
只有出现非常紧急且严峻的,有极大危险的情况的时候,『黄花鱼』同志才会发出该暗号。
这让石观涛心中焦急万分,『黄花鱼』同志是老布尔什维克战士了,四一二之後就长期坚守上海潜伏长达十年的老夥计发出紧急暗号,这不由得他不担心。
「先生,到了。」黄包车夫停下,放下车把,拿毛巾擦拭了脸上的汗水。
「辛苦。」石观涛摸出三角镍币递给车夫。
这是一个拥挤的小巷子,华界沦陷後,大批同胞涌入租界逃难,房子根本不够住的,故而三四家合租一处的情况比比皆是。
石观涛在这巷子里租了个巴掌大的亭子间。
「石先生回来了。」老虎竈的老常看到石观涛,笑着打招呼。
「老常,老规矩。」石观涛咳嗽一声,将药包和两角镍币递给老常,「帮我煎好药,我稍晚来取。」
「这是胃病又犯了?」老常笑着接过药包和煎药钱,笑着问道。
这位石先生搬来没多久,却是个病秧子,已经是他这个老虎竈的代煎药的老主顾了。
「老毛病了。」石观涛苦笑着摇摇头,「你先忙,我出去找地方对付两口。」
「石先生,你这老胃病,可不能再天天啃烧饼了,去吃碗面,热汤热水的才舒服呢。」老常好心劝说道。
「唔,吃面,今天吃面。」石观涛笑了说道。
云集老面馆是这巷子附近的老馆子了,门面不大也不小,店招却是破破烂烂,在风中摇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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