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煌言重重吐出两个字:“放炮!”
命令从横档炮台率先传开。
十二门红夷大炮炮手拽动击发绳,炮身猛地往后一坐,炮口喷出的火光在晨雾中炸开十二团橙红色的光晕。
开花弹拖着抛物线掠过海面,第一轮十二发炮弹有五发直接命中联军战列线最前面的那艘双层炮甲板战舰。
那艘倒霉的荷兰舰吃了五发开花弹。
炮弹穿透上层炮甲板的橡木船壳,在炮甲板内部炸开。
爆炸的气浪将几门十八磅长炮从炮架上掀翻,炮甲板上的火药桶被引爆,连锁爆炸从船头一直炸到船尾。
火焰从炮门里往外喷。
紧接着,威远炮台和大虎山炮台的岸防炮也加入了齐射。
三十六门新式岸防炮的炮手将子铳塞进炮尾闭锁,炮口对准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联军舰队。
这种新式后装线膛炮的射速远超前装滑膛炮,六人炮组配合默契,装填击发的节奏快得像在流水线上干活,几乎每一分钟便有一发炮弹出膛。
海面上火光此起彼伏。
联军前锋的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岸炮轰击打得有些散乱。
范德维尔显然低估了虎门炮台的火力密度。
他本以为这些海岸炮台不过是些老旧的前装滑膛炮,射程有限,精度堪忧,只要舰队保持战列线在外海游弋,岸炮便拿他没办法。
他没料到虎门炮台配备了新式后装线膛炮,更没料到这些岸防炮的炮手打得这么准。
但他毕竟是在欧洲海域跟英国人、法国人打了大半辈子海战的老将。
联军舰队在他的指挥下迅速调整阵型,将战列线往后退了大约两里,退到了岸防炮的极限射程边缘。
与此同时,他命令各舰放下小艇,组织登陆部队,准备从侧翼浅水区绕过主战场。
镇南号舰桥上,彭仁从千里镜里看到了联军舰队后方那片密密麻麻的小艇。
那些小艇每艘装载三四十名士兵,正从联军主力舰队后方放下来,在海面上集结。
“将军!联军貌似要强行登陆!”
彭仁把千里镜往怀里一揣。
他转身看着舰桥上几个满脸硝烟和血污的军官。
他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的选择。
全舰队后撤,在炮台射程内重新集结,这是张煌言给他的命令,也是理智的做法。
但联军的小艇队已经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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