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库每年拨至少三成银子用于技术。蒸汽机改进、铁路铺设、水泥烧制、炼钢工艺、纺织机械、农业改良——这些地方不抠门,不削减。”
朱慈烺上前一步,合上记事簿。
“父皇,这十年建设,交给儿臣来主持。”
朱友俭看着太子。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几年前南京城头上头回督战的少年了。瑷珲那场血战之后,他瘦了一圈,颧骨的棱角硬邦邦的。
“准。”
朱友俭把竹鞭搁在舆图旁。
“给你十年。十年之后,朕要看见这图上每一条线,都变成实实在在的路和铁轨。”
朱慈烺走到朱友俭面前,撩袍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
朱友俭弯腰把他拽起来。
灯光落在太子脸上,那张脸被北疆的风雪磨得棱角分明。
朱友俭看了他一会儿,说道:“回东宫好好歇一夜。明日还有一堆事等着你。”
“是,父皇。”
眨眼之间,八年匆匆而过,崇祯三十四年,二月初二。
天津卫造船厂外港。
十一艘镇海级铁甲舰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铁灰色影子。
定远号居中,左右各五舰分列,舰首劈开细浪,锚链绷得笔直。
烟囱吐出的黑烟被海风扯成十一条斜线,蒸汽机低沉的运转声贴着海面传来,震得栈桥木板微微发颤。
朱友俭站在观礼台上,龙纹戎装的袖口被海风吹得噼啪响。
“八年了。”
他望着那排铁甲舰,想起崇祯二十六年小年夜在东暖阁里画的那张舆图。
红蓝绿三色炭笔画的线,如今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铁轨、水泥路和蒸汽管道。
王承恩捧着剑侍立在身后,两鬓白发比八年前更多,腰也佝偻得更深了些。
“皇爷,十一舰已升火完毕。”
朱友俭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港内汽笛长鸣,三声礼炮响彻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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