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北京。
阿尔梅达在礼部主客司的厢房里坐了半个时辰。
从莫斯科到阿尔汉格尔斯克,再搭荷兰商船走北海绕挪威,在里斯本换了葡萄牙快船,经好望角、果阿、马六甲,一路颠簸三个多月。
礼部主客司郎中推门进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陛下在乾清宫东暖阁等着。阿尔梅达先生,这边走。”
东暖阁里烧着地龙,一进门热气便扑上来,把阿尔梅达冻得发僵的脸皮烘得发痒。
他抬眼扫了一圈,人不少。
范景文坐在左侧第一把椅子上,正翻阅一份工部刚呈上来的河工折子。
倪元璐在范景文下首,面前摊着户部的秋粮入库清册,炭笔夹在指间。
施邦曜坐得稍远些,膝上搁着吏部的考核名册。
王家彦站在舆图前,正低声与兵部左侍郎说着什么,手指在黑龙江那片区域上比划。
宋应星、薄珏、王徵几人凑在角落里,对着一张摊开的图纸低声争执,隐约能听见“缸径”“冲程”之类的字眼。
太子朱慈烺站在御案右侧,手里捧着记事簿。
朱友俭坐在案后,手里端着茶碗,正听王承恩低声说着什么。
他抬眼看见阿尔梅达跨进门槛,搁下茶碗。
“佩雷拉先生,一路辛苦。”
阿尔梅达单膝跪地,双手将牛皮筒子举过头顶。
“陛下,鄙人奉命递交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签署之《大明-俄罗斯和约》正本。”
“俄文一份,汉文一份,另有沙皇陛下亲笔附信一封。”
王承恩快步走下台阶,双手接过牛皮筒子。
阿尔梅达这才瞧见王承恩的模样,上次见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是澳门商馆谈判时,那时候这张脸虽然老,但精气神还在。
如今却老了许多,两鬓的头发全白了,走路时腰微微佝着,脚步倒还稳当。
王承恩解开牛皮筒子的封绳,抽出两份装帧考究的文书和一只盖着火漆的信封。
他先将附信搁在案角,再将两份条约正本逐一摊开在朱友俭面前。
“念。”
王承恩双手捧起汉文正本,清了清嗓子。
“大明皇帝与俄罗斯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为两国边民永息干戈、各安生业,订此和约。”
“一、自即日起,两国以叶尼塞河为界。河以东诸地,悉归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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