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得泛黄。
万余座坟,万余块青砖墓碑,万余个名字,在江畔雪地里绵延成一片沉默的方阵。
江风吹过,插在墓前的白幡哗哗响成一片。
朱慈烺在墓地正前方设了灵堂。
灵堂很简陋,几根烧焦的椽子搭成架子,蒙上从破帐篷上拆下来的白布。
供桌上摆着几碟干粮、几碗酒、一盏长明灯。
供桌后方竖着面日月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朱慈烺站在供桌前,川军、粤军、关宁军、京师新军、炮营,余将士跪在墓地前方,军袍被江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兄弟们,瑷珲守住了。”
“罗刹鬼被挡在外兴安岭以北,大明的疆土没少一寸。”
“你们流的每一滴血,都渗进了这片黑土。”
“日后这片土地上种出的粮食,养活的每一个孩子,都知道这日子是谁拿命换来的。”
“孤...”
“孤没什么可给你们的。”
“只有一句话,你们的父母妻儿,朝廷养到老,养到大。”
“你们的儿子女儿,朝廷供他们读书识字。”
“你们的名字,会永远刻在瑷珲城南门外的石碑上,刻在奉天府忠烈祠的墙上,刻在京师的国史里。”
他放下祭文,端起供桌上一碗酒,举过头顶。
“诸位英烈,喝碗酒,暖暖身子。”
万余将士同时举起酒碗。
酒水洒在冻土上,渗进新坟的泥缝里。
朱慈烺把空碗搁回供桌,双膝缓缓跪地。
身后万余人同时跪倒,甲片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风灌进灵堂,白幡哗哗响。
长明灯的火苗忽闪了几下,又稳住了。
“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
入夜后朱慈烺回到府衙正堂。
正堂的屋顶塌了半边,文书官们就在没塌的那半边支了几张条桌,桌上堆满了阵亡将士名册。
朱慈烺让文书官把各营报上来的名单逐条念给他听,他逐条核对。
名字、籍贯、阵亡时间、阵亡地点、遗骨安葬位置,每一条都要对得上。
“孙有田,四川人,川军左营把总。城西缺口白刃战阵亡,遗骨安葬于瑷珲城南墓地甲区三排。”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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