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怎么这明军就跟东方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来一茬。
他沉默了几息,对传令兵说:“收拢残兵,退守北岸阵地。”
“是!”
......
当晚,城西一处塌了半边的民房内,几根烧焦的椽子斜插在碎砖堆里,风从墙缝灌进来,吹得桌上那盏油灯忽明忽暗。
刘文秀把腰刀搁在瘸了腿的木桌上,他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城墙全塌了,城外还有数万罗刹鬼。”
李定国靠在断墙边,他把水囊里最后一口酒仰脖子灌下去,酒顺着腮帮子淌过下巴的刀疤,滴在胸前的甲片上。
吴三桂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我关宁军还有两千余骑能上马。”
“明日天明,我率部从城东杀出去,吸引罗刹鬼注意力。”
“至少能拖延一天。”
“放你娘的屁。”
刘文秀抬起缠着伤布的那条胳膊,指着吴三桂:“你吴三桂的命不是命?你手下那两千多弟兄的命不是命?”
“绝不能拿他们去送死拖延时间。”
“那你说怎么办?”
吴三桂转过身,手指往外头城北方向一戳:“城外还有四万多罗刹鬼,三百多门炮,咱们城里还能站着的拢共也万余人,人人带伤,火药打光了,箭壶空的,连身上的甲胄都是从死人身上扒的。”
“就拿这群残兵去守四面全塌的破城?”
“我跟你说,撑不过明天。”
刘文秀没应声。
他低下头,盯着桌上那把腰刀。
刀刃上全是豁口,血垢干结在上面,结成暗红色的硬壳。
刀柄缠的麻绳被血浸透了好几次,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现在已经硬得像石头。
李定国从断墙边走过来,把空水囊搁在桌上。
“吴将军说得没错。”
“打到这个份上,城肯定是守不住了。问题不是守不守,是死得值不值。”
朱慈烺坐在桌子另一侧的木箱上,腿上搁着那柄卷了刃的战刀。
他听完几人的话,并没有开口。
从南京到辽东,他跟史可法学的是如何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跟内阁的几位大臣学的是如何看清奏折里的虚实,跟父皇学的是如何不让任何人看出自己害怕。
可此刻,他听见自己心口在擂鼓。
四万多敌军,四面塌墙,万余残兵,没有弹药。
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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